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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建日报墙上的爷爷

发布时间:2020-06-22 12:07:53 阅读: 来源:监视器厂家

福建日报:墙上的爷爷

每每回到老家,一走上台阶,便能清晰地看见厅堂墙上的爷爷正安静地注视着我们。墙上的爷爷瘦削清癯,理着整齐的板寸,眼神严肃,和我印象中的爷爷别无二致。

事实上,我与爷爷并不亲昵,能记住的故事也不多。记忆中的爷爷能看病救人,爱读书爱养花爱吃豆腐做的菜。

我出生的时候,爷爷早已经从乡镇卫生院退休在家。四里乡邻常到家里来请爷爷看病,爷爷戴着老花镜,很认真地帮人把脉,然后写下一张方子让人抓药去。当然,若是小病,爷爷会抓出一把自己上山采挖的草药给人,往往药到病除,并且不收钱。

然而,爷爷对自己的儿孙却并不亲近。爷爷对我们始终是淡然的。尽管如此,我对爷爷的房间一直充满着好奇,原因之一便是爷爷的房间总有着一股子淡淡的中药香。我一直就觉得中药的香气挺好闻的。而且,爷爷喜欢在自己的房间外养花。他在阁楼的栏杆外搭了一个花架子,把花盆摆在上面。爷爷养得最多的花是菊花和茶花。每到花季,这些花儿便姹紫嫣红。那时候的乡村普遍贫瘠,人们哪有闲暇的心思侍花弄草?用奶奶的话讲,只有爷爷这样“四体不勤”的人才有那些闲工夫和闲心情。可是,爷爷这份心思却让我万分着迷,我喜欢看他对着那些花儿修修剪剪,喜欢看他为那些花儿松土浇水,当然,我更喜欢看那些花儿灿然的绽放。

除了好闻的药香和好看的花草,爷爷房间内有一大柜子的书,那也是对我有致命吸引力的。除了医学书籍之外,爷爷有许多杂志和小说。那些书都是他花费所有退休金买来的或者订阅的,他十分珍视,一般不允许我们到他房间去随意翻看。闲来无事,爷爷会一整天呆在阁楼上他自己的房间里,坐在一把老藤椅上,捧着书在读。

大约是小学三四年级开始,我的兴趣便专注在爷爷的那些书籍上了,当然,我喜欢的不是那些医药书籍,而是众多杂志和小说。趁着爷爷出诊或者进城,我有时候会偷偷溜进爷爷的房间拿书阅读。有一个午后,我正蹲在爷爷的书柜底下全神贯注地读着书,全然没有听到爷爷回来走上阁楼的脚步声,直到他就站在我的面前。我赶紧站起来,把书藏在身后,低着头等待爷爷的责骂。可是,爷爷并没有责骂我,反而是伸出手抚了抚我的头发,对我说,爱读书的孩子是好孩子。爷爷告诉我,以后不用躲他,想读书就去拿,只是一定要“敬惜字纸”,不可毁坏。这似乎也是我印象中爷爷对我的仅有的一次温柔。

等我小学毕业,全村的同龄人都辍学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想继续升学。那时候,家里比较困难,父母也产生了让我辍学的念头。爷爷当即拿出80元钱交给奶奶,说是我的学费。

靠着爷爷,我顺利地上了初中。我上初三的那一年农历八月,开始刮起强劲秋风的时候,爷爷突然走了。在谁的面前,我都没有哭泣,直到第二天晚上,爷爷已经安葬好。我才独自一人躲进房间,抑制不住滂沱的泪水。

一晃,爷爷被挂在墙上已经整整20年了。

这20年间的前十年,我因为在外求学,回家少;而后十年,因为奶奶的缘故,倒也经常回去,可是想起爷爷的次数并不多,尽管爷爷始终就在墙上,就在我们的面前。甚至,我们常常就在爷爷的目光前玩耍、吃饭、喝茶、聊天。

偶尔,我也会抬头看看墙上的爷爷。可真的,思念并不强烈。

只是,突然有一天,儿子对我说,妈妈,我又去太公那拜拜了,请他保佑我聪明快长大!

闻言,顿时百感交集。

[憨鼠责编:阿九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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